浙江媽媽的經歷(一)(2007/7/9)
現在的孩子是在蜜罐子裏泡大的,他們前衛、有活力,單純可愛,每個都是爸爸媽媽、爺爺奶奶、外公外婆的心肝寶貝,比我們那個年代強多了。在同齡人中我不算是很落魄的,從小在部隊裏長大,我的父母都是兵,所受的教育也很正統。我的中學時代正值文化大革命,反帝反修、破四舊(菩薩、古懂統統是四舊),到處抓右派、“五一六”反革命分子(我到現在都沒弄清“五一六”怎麼就成了反革命分子),學校裏的“學習毛澤東思想積極分子”“三好學生”都是根正苗紅的工農子弟,課也不用上,學工、學農、學軍,還要讓我們這些什麼都不懂學生寫大字報,可想而知在那個年代我們是怎樣學習的。在這種環境中長大,我不可能對菩薩有什麼好感,高中畢業後,因沒考上大學,父母為了能讓我儘快工作,回到了家鄉。
我的老家在浙江的一個群島,有名的普陀山就在那裏。我第一次去普陀山是在八十年代初的一個夏天,那時沒有公車,所有的景點都得步行,因為是夏天,島上沒有淡水,法雨寺還被部隊占著沒有開放,條件極為艱苦,前來朝勝的人也不多。我當時只知道菩薩就是那個泥塑的像,蠻莊嚴,如此而已。後來朝勝的人漸漸多起來,其中也不乏來玩鬧的,有些口沒遮攔的人一邊看佛像一邊說那有什麼救苦救難的菩薩,我嬸嬸就是其中的一個。那天她去普陀山回來,一直在柔她的腳脖子,我們問她怎麼啦,她說因為說了一句“那有什麼觀世音菩薩”,結果在短姑道頭把腳給扭了,當時我們還笑她:不至於吧,一句戲言能把腳給扭了?
92年因為工作的需要,我在普陀山工作了一年。普陀山因為來朝勝的人多了,交通狀況有了很大改善。給我感受最深的是普陀山從骨子裏透出的凝重,古樟樹根深葉茂,在我們面前顯得歷經滄桑的樣子,傍晚經過前寺去百步沙散步,一路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,還夾著一絲甜味兒,清新淡雅。那時我就覺得這裏真是修行的好地方,遠離城市的喧囂,沒有汽車排泄的廢氣,安詳神靜,以至於回到市里上班後的好長一段時間我都無法適應,城市的空氣很髒,每天人都是灰頭土臉的很不舒服,讓我十分懷念在普陀山工作的日子。
我第一次感悟人生是看到了同事的死,她是和我一起考進單位的同事,比我只大兩歲。那時候年輕氣盛又好鬥,表面上雖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,暗地裏卻是最好誰都不如我。當時一塊進單位的還有幾個人,她是我們幾個當中做人最圓滑、最會看人說話的一個,在單位大家對她印象不錯,她也的確吃苦能幹。就在那次她出差當天的晚宴上,因為多喝點酒令她頭痛不已,當時沒注意以為是感冒了,就拉她衛生站去掛鹽水,一個小時下來非但沒有緩解,反而更痛了,趕緊拉她到縣醫院已經來不及了,由於誤診加上耽誤了時間,就在那天夜裏,她永遠離開了我們。第二天早上得知消息的我,一下子腦子空空的,前幾天我們還在說笑,今天卻躺在冰冷的殯儀館裏,我的心有說不出的滋味。她比我們能幹,人情世故樣樣拿手,工作又很勤奮,這樣的努力付出,卻換來如此冷酷的現實,讓我覺得人生好無意義,爭來爭去有什麼意思?到頭來還不是“一杯黃土掩風流”,人生得意又能幾時?
就在她離開我們沒過多久,單位出了事故,一位同事被運貨電梯割斷了喉嚨,死狀極慘。出事的前一天晚上,我在單位加班,當時八點左右,不算太晚,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向膽大的我,當時會覺得後背直冒冷氣,嚇得我沒做完事情就溜回了家。第二天聽說這事,讓我覺得好恐怖,人怎麼說走就走,那個同事連早飯都還沒吃呢。後來聽知情人說,這位同事有難躲不過!
|